王艾迎
千阳县城西边五里,有条由北向南流淌的河,叫冯坊河,是千阳境内的第二条大河。该河全长34.4公里,源于席家河和赵家河。两河在回回鼻梁脚下相会后,称冯坊河,一路南下,在毗庐寺南流入千河。
(玉皇楼)
冯坊河古称晖河、晖川河,后来为何会改名为冯坊河,这与晖川河上游西岸的冯坊镇(地址在今寺坡村崇觉寺附近)有直接的联系。
(玉皇楼后面的寺名)
这里地处交通要道,向南到达千阳县城,向北经黄花驿、四十亩岭、普社、高崖,到达灵台县。有人会感到疑惑,这都是山路,怎能称为要道?古代,交通条件落后,货物运输以人力、畜力为主,人们出行,主要依靠步行。这条道路较短,清朝和民国时期,都是群众驮粮食、驮盐和前往灵台、固原的重要官路(道)。
冯坊还是重要的区域行政中心。千阳在明朝时设三乡十五里(里与今天的行政村类似),在冯坊镇设冯坊里。清朝顺治七年(1650年),千阳县由于人口减少,对里(村)进行裁撤合并,冯坊里被撤销,全县总共设四里半(四个半村),新设仁孝里,仁孝里治所设在冯坊镇。
(崇觉寺)
冯坊镇先后建有粮仓、店铺、客栈、学校,比较繁华,是重要的物资集散地。《重修千阳县志》记载: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千阳县有社仓(粮仓)七处,分别在西关、段坊、寇家河、草碧、阳川寺、黄里、冯坊。清朝初年(1642-1650),在冯坊街道南,建起佛教寺院崇觉寺,当地群众因此将其称为南寺。南寺北边约100米处,有一座两层的玉皇楼,一层三间,中间一间为门洞,二层只一间,供奉玉皇大帝神像。玉皇楼横跨街道中段,非常雄伟,是冯坊镇的标志性建筑,1960年被拆除。民国时期,这里不仅有染坊、药铺等商业门店,还有冯坊小学(完全小学)。冯坊小学辐射范围大,附近很多农民的孩子在此读书识字,教育水平很高。据资料记载,民国35年(1946年)儿童节(4月4日),冯坊小学的团体操、劈刀、叠罗汉在全县获得总分第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冯坊不仅有小学,还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将南寺改成了寺坡五七中学。我县名人张书俭、吕述谦、王育林等人先后在冯坊小学、寺坡五七中学教书。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三夏大忙时间,仍有很多甘肃来的麦客聚集在冯坊赶场。现在,当地一些50岁以上的人对冯坊的几个小地名还能脱口而出,如街背后、南寺、店房院,南寺东边还有条河叫衙口河。这几个小地名充分证明,冯坊曾经是一个小镇点,而不是一般的乡村。
(大雄宝殿)
冯坊镇不仅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重要的军事要地,北控山口,保护千阳腹地及县城的安全。清朝时期,这里多次发生战斗。嘉庆六年(1801)三月初二,冉学胜带领白莲教军自甘肃省灵台县新集进入千阳县,与我县地方武装在冯坊镇附近发生战斗。同治六年(1867年)十月,千阳知县(县长)、举人邹常泰带领地方武装在冯坊阻击回民起事部队,地方武装有40多人战死。邹常泰本来身体多病,加之压力增大,腊月三十不幸去世,为千阳县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在岗位去世的知县。同治七年(1868年)五月初,甘肃按察使、平江营首领张岳龄等人带领清军在冯坊与回民起事部队激战,清军取得胜利。
(重修玉皇楼碑)
因为冯坊镇的影响和名气比较大,周边的地名、河名带有“冯坊”二字。它西边的原被称作冯坊原。《重修凤翔府志》《重修千阳县志》均记载:冯坊原,(千阳)县西北二十里。这些志书同时载有柳家原,故我们分析,冯坊原应该指今天张家塬镇柳家塬以下、郑家团庄以上的塬区部分。冯坊镇附近的晖川河最先被当地群众称为冯坊河,下半段仍旧叫做晖河或者晖川河。到清朝后期,这条河流整个被叫做冯坊河。晖川河后来由河流的名称变成了村名,这便是晖川村村名的来历。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上世纪六十年代后,党和政府发动群众,修建了通往高崖的公路(官路),由县城向西,过冯坊河,折向北,通过观明、郑家团庄、四郎庙、南湾岭、大湾岭,最后到达高崖。新修的官路(公路)变成了宽阔的砂石路、柏油路,降低了坡度,通了班车。路程虽然长了,但无论是人还是车辆,走起来十分方便,节省了时间、财力和精力。经冯坊去高崖方向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冯坊逐渐萧条,最后消失了。冯坊原早就不叫冯坊原了,但冯坊河这个名称却保留至今。县城西边的冯坊河桥,作为千阳县最早的桥梁之一,让千阳人将“冯坊”两字牢记心中。
(碑文)
前几年,“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十分流行,也为大家认可。改革开放后,国家到处修路,路大了,路宽了,路多了,所以,国家变得越来越强大,人民越来越富裕。冯坊镇的消失,从反面印证了,远离或不通大路,就衰败,就灭亡。
近年来,先后修复了过去拆除的崇觉寺、玉皇楼,多少有点过去冯坊镇的味道。但很多人只知道这里叫寺坡,不知道这里曾经叫冯坊,大概是历史的演变使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