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硅巨头的求索之路

摘要：根据近期的数次投资者见面会和二季度财报，梳理出安森美的一些进展和战略转变

过去一年安森美继续按照新管理层制定的轨迹前进，并获得了金融市场的积极回应。公司最近也进行了一些战略变向，未来成果拭目以待。

上个季度安森美又收获了40亿美元的LTSA，使得截至2023年6月底的LTSA总额达到200亿美元。其中，仅碳化硅功率产品一项就新增30亿美元，并且在总量上占比过半（110亿美元）。

上个季度新增的最大LTSA客户为纬湃科技（Vitesco），贡献了价值19亿美元的碳化硅LTSA。同时，该公司还为相关产线再额外投入2.5亿购买设备，确保有足够产能满足该LTSA。

类似的产能投资在碳化硅头部厂商中屡见不鲜。著名汽车配件供应商麦格纳也为了获得碳化硅产能保证，在签署LTSA后，还为安森美哈德逊衬底工厂和捷克Rosnov晶圆厂投入了价值4千万美元的设备。

其他方面，工业客户在LTSA总额中占比一成左右，主要来自太阳能逆变器厂商，总金额19.5亿美元。协议中涵盖的产品主要是太阳能逆变器中所需的硅基和碳化硅功率模块。

回顾安森美的LTSA实践，一大原则是定价不定量。

在签署LTSA后，客户的实际半导体用量往往与整体经济和竞争环境高度相关，可能出现种种原因使得客户需求小于协议采购量。这意味着相比于价格，芯片的销售量不确定性更高。因此，为了维护客户关系，安森美愿意放松在采购量方面的硬性要求。

另一顶层设计则是非饱和供应，即LTSA中签署的供货数量往往只有客户预期用量的70%-80%。如此一来，即使客户的实际需求低于预期，也有部分下降空间。这样做既可以减少产品积压，也可以避免安森美重金投入的产能不会闲置。

在初夏的这个季度中，来自汽车和工业应用领域的业务继续保持环比增长，营收占比提高到80%。主要贡献来自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汽车电子业务，其收入首次超过10亿美元。主要产品种类是满足电动汽车电驱所需的智能电源产品，以及ADAS（高级驾驶辅助系统）中所用到的各类传感器。

在工业方面，能源基础设施这个细分领域增长显著，同比实现70%的增长。主要应用包括太阳能逆变器、储能逆变器和快速充电桩。

此外，安森美的未来业绩也受到了LTSA的显著影响。根据公司透露的信息，未来12个月积压订单中（backlog），LTSA的贡献超过七成，这还不包括NCNR订单（不可撤销，不可退还）。

综合多处数据，笔者推断2023年下半年和2024年上半年这12个月中安森美的预期营收将达到85亿美元，略微超过2022年全年83亿美元营收。能够在行业尚未复苏的情况下能够保持业绩稳中有升，而非衰退，LTSA功不可没。

安森美自有晶圆厂的产能利用率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一直处于下降趋势，从2022年初的83%，降低到2022年秋季的75%，再到2023年初的71%。而最新公布的数字为70%。因为整体经济环境尚未出现好转迹象，管理层认为这个指标在短期内将持平或者仍处于下降通道。

这样做的目的是在整体经济环境不景气的情况下，控制渠道存货。这样做带来了两个负面效果。

首先是毛利润率承压。根据经验和安森美的具体情况，产能利用率每下降100个基点，毛利润率相应降低15个基点。

其次，产品的交货周期难以缩短。公司表示没有降低交期的计划，仍将维持45-50周的水平。管理层认为，由于大部分业务已经包含在相应的LTSA中，客户可以从其中获得确定的交期信息，因此减少交期并不具备商业价值。

碳化硅业务可谓安森美的心头肉，管理层对其前景十分看好，认为营收增长潜力可观——通常市场认为这个方兴未艾的领域未来将以30%-35%的年增长率成长。但是，安森美预计公司在这个市场的未来5年复合增长率（CAGR）将两倍于此。

2023年第2季度，碳化硅营收同比增长近4倍，毛利润率环比翻倍。同时，运营利润率也首次转正，达到15%左右。虽然利润率低于公司平均值，但是预计2023年底将达到相同水平。

最近，管理层公布了更明确的8寸碳化硅时间表，规划在2024年进行技术验证，然后于2025年开始量产。这一计划如若实现，相较于其他竞争对手的8寸碳化硅上线计划，时间明显缩短。这受益于安森美棕地投资战略所带来的一系列优势。

CFOThadTrent提到，这种方式的ROI较绿地投资高出40%，并且投产时间可以提前两年。因此，在可预见的未来一段时间，棕地投资仍将是安森美的主流投资方式。

此外，回顾安森美在碳化硅领域的投资，其风险敞口主要来自衬底供应，因此也就有了后来对GTAT的收购。即使如英飞凌所言，衬底在未来将大宗商品化（commoditized），对于安森美是机会而非挑战。

当然，这一前景对现有衬底供应商来说可能并非好事，因此排名榜首的衬底供应商Wolfspeed并不认可。

连续数个季度的良好业绩，使得安森美已基本实现2021年中所公布的2025财务模型，较原计划提前两到三年。因此，在分析师多次要求后，管理层对长期财务模型进行了调整，特别是在利润率方面做出了较大改变。

利润率的向上修正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的改善。

第一是预计自2025年开始，EastFishkill12寸晶圆厂的超额成本将回归预期，不再对毛利润率造成负面影响。这可以带来250个基点的毛利润率提升。

此外，随着时间的推移，碳化硅生产线的启动成本将逐渐减少。

因此，安森美在新的财务模型中将毛利润率设定在53%，高于去年的预测范围48-50%。

如笔者在上一篇文章《安森美的中年转身》中所述，新的管理层上任以来一直在执行退出低毛利润业务的战略。

根据第2季度财报中提供的相关数据，自这一战略决策实施以来，公司已成功退出价值4亿美元的“非核心”业务，并计划在2023年下半年再退出额外2.5亿至3亿美元的非核心业务。

在近期的投资者见面会上，管理层表示尚未清退的业务其毛利润率已经提高到约45%，可能不应再将其视为“次要”业务。如果在2023年底之前这些业务的客户仍然不离不弃，安森美结束退出战略，转而把它们重新划归为正常业务范畴。

当然，最近的一则黑天鹅事件可能对安森美的中短期业绩造成负面影响，即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针对三大汽车制造商（福特汽车、通用汽车和Stellantis）所发动的历史性大罢工。带来的直接影响包括三大车企停产，汽车交付时间延长、库存减少等，对汽车销售收入造成损害。

而安森美可能成为间接受害者。公司有超过50%的营收来自汽车行业相关客户，整车客户和一级供应商的生产受阻将直接影响车规芯片的采购。而如果前文所述，即使与这些汽车行业客户签有LTSA，采购量可能也大受影响。

不幸中的万幸，与特斯拉和中国的竞争对手相比，北美三大车企的电动汽车产量并不是特别巨大，因此安森美的受害程度可能相对可控。至于UAW罢工对脆弱的汽车半导体供应链的影响，仍需继续观察。

安森美继续通过LTSA保持业绩增长惯性，其中碳化硅是重要推动力。此外，公司调整了财务模型，并可能在业务缩减战略上做出改变。